◎送葬
天气热得厉害
村里死的人也多了起来
唢呐吹着，铜锣敲着，爆竹响着
花圈金灿灿的
人们白衣素裹
一路一路的朝山里去
不知什么时候时兴的洋鼓队
也跟在后面吹吹打打
奏着不着调，不知名，不对头的曲子
总的看来
死的时候比活着热闹
现在死的人都得烧了
这是政策
但山里人死后终归葬到山上
烧和不烧没什么两样
人们都说山里山多
还会少了一口坟吗
◎机会
人们都说你很漂亮
还经常问我有没有在追你
我说没有
你们很高兴
好象有了机会
◎见面
你说请我吃些什么
我不在意
站台挤满了人
都是在等最后一班车的
我左顾右盼
不知是在等车还是在等人
车来得挺早
在别人的推促下我挤上了车
你刚好赶至
把给我买的一股脑全丢进车里
我夺步拾起
在无数双前眼睛里
尴尬和可乐倒了一地
◎看山
电已经停了好几次
电视一闪一闪的
电风扇也不转了
抱着枕头，对着纱窗看山
山只剩个轮廓
还能看清楚
闪电划过
比人亮堂
电灯又亮了
不开电视
也不开风扇
依然对着纱窗看山
可山没了
没想到
自己比山
还亮堂
◎小学同学
傍晚气温降了不少
父亲叫我到门前水渠边去纳凉
打开门
便看见有人在鱼塘边埋头割草
我不懂是该上前去还是退回屋里
横着挪了几下步子
不多时便往回走
父亲问我怎么回来了
我说
外面没风，还是家里凉快
◎赶车
花了三块钱为了能提早上车
在茶座里转了半天也找不到位子
站着累了想：花了三块钱连坐的地方都没有
——什么世道
